到了前线,已经是五日之后。
北燕这边守的是新败的残军,士气低落,营帐破败。委斯到任第一日,便忙着整军、巡防、重新布防,忙得脚不沾地。
裘骁则被安置在后方一座小城里,说是“养病”。
他也确实在“养病”,至少对外是这样。
可委斯第五日抽空来看他时,发现这人还窝在榻上,捧着本书,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我说,叶公子。”委斯靠在门框上,抱臂看他,“你都‘养’了五天了,到底什么时候去前头露个面?”
“养病。”裘骁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我这身子骨,你是知道的。一路颠簸,旧疾复发,得养。”
委斯挑眉,“在马车上的时候你还能跟我斗嘴,精神得很。怎么一眨眼就旧疾复发了?”
“病来如山倒。”裘骁面不改色,“你懂什么。”
委斯:“......”
第六日,委斯又来。
“今天该好了吧?”
“没好。”裘骁裹着被子,声音闷闷的,“昨夜咳了半宿,怕是又受了寒。”
“受寒?你屋里烧着两个炭炉,比我这中军帐还暖和!”
“炭气太重,熏得我头疼。”
“你——!”委斯深吸一口气,“行,那你好好养着。”
第七日,委斯再来时,裘骁正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梳头发。
“哟,今天精神不错?”委斯眼睛一亮,心说这是做好准备了“能出门了?”
“不能。”裘骁头也不回,“我在想要不要剪点头发。前线风沙大,头发长了不方便。”
“你一个军师,又不打仗,要什么方便?”
“万一要逃命呢?”
“......你是真不打算去了是吧?”委斯终于忍不了了,大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给我说实话,到底为什么一直不肯露面?”
裘骁梳头发的手顿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委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轻声道:“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