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威,传令!全军——”
罗马人的营地在一片火海中崩溃。
马库斯的死讯像瘟疫一样席卷了整支军队,从帅帐传到大营外围只花了半个时辰。
当那面深红色的鹰旗轰然倒塌的时候,罗马军团的纪律也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
外围的步兵团开始溃散,骑兵队四散奔逃,原本被罗马人裹挟在侧翼的西域联军更是在看到帅旗倒下的一刹那就乱成了一锅粥。
恐惧是比刀剑更锋利的武器,它不杀人,但它能让所有人放下兵器。
戚继光知道,他等了一百多天的这一刻终于来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城门洞里挤满了疲惫不堪、浑身是伤的戚家军,他们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手都握紧了自己的刀。
酒泉城门吱呀一声大开。
两千余名戚家军冲出城门,冲在最前面的是戚继光本人。
他的战马早就杀光了,他徒步跑在队伍的最前列,手中那柄陪伴了他半辈子的军刀在火把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罗马人的溃兵正在往西逃窜,正好迎头撞上从酒泉城里杀出来的戚家军。
两面夹击之下,溃兵们彻底失去了方向,有的扔了兵器跪地投降,有的慌不择路跳进了自己挖的壕沟里,更多的人在黑暗中互相践踏而死。
牛皋在敌阵深处杀得兴起,一个人追着十几个溃兵砍,边砍边骂,骂一句砍一刀,每一刀都带着这莽汉攒了一路的憋闷。
李嗣业站在帅旗的残桩旁,用罗马人自己的鹰旗布擦拭着陌刀刀身上的血污,火光映在他沉默而铁铸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火把的光照亮了整个戈壁。
李嗣业收回陌刀,站直了身子,身上的血沿着甲片一滴一滴滴进干燥的沙土,他回头望了一眼酒泉城。
城墙上那面残破的大宋军旗,在烟尘和晚风中傲然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