荠苨坐在洁薇的床边,手里还端着空了的药碗,眼底翻涌着十年未曾散去的悲伤。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柔而悲伤,讲起了十年前那段充满了爱恨纠葛的过往。
屋外,廊下的阴影里,犬夜靠在墙上,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荠苨的声音透过门缝,一点点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让他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洁梗”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指尖死死攥着背后的铁牙,指节咔咔作响,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愤怒、愧疚、痛苦,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深的思念。
十年了。
他被封印在御神木上十年,日日夜夜,都在反复回想那一天。
他想不通,为什么前一天还笑着说“等我”,会毫不犹豫地把封印之箭射进他的胸口。
恨过,怨过,可到最后,只剩下想见她。
可再想又能怎么样?洁梗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场决裂之后,死在了他被封印、最无能为力的时候。
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银色的发丝在夜风中凌乱飞舞,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屋内,荠苨的讲述还在继续,洁薇听得入了神,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仿佛能透过荠苨的话语,见到那个清冷、强大,却又无比孤独的巫女,看到她守着灵魂之玉,守着村子,在无尽的孤独里,抓住了唯一的一束光,又眼睁睁看着它碎掉。
村外密林的树冠之上,徐和凯瑟琳延收敛了全部气息,将村子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凯瑟琳站在他身侧,弓弦悄然拉开,低声道:“要不要现在动手?洁薇刚觉醒灵力,毫无防备。”
“不急。”徐延缓缓摇头,目光落在村子中央的屋子上,眼底满是算计,“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而在更远的山脊之上,暗紫色的妖气悄然翻涌。
奈罗站在岩石顶端,狒狒皮的白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狭长的眼眸死死盯着村子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洁梗的转世,他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