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重新落下。
老狗没有进来。
洞外响起铁叉拨动泥土的轻响,随后便向远处移去。脚步很轻,方向却不是泥沼,而是战鼓传来的那一边。
楚狂没有追问,也没拦。
他现在连站稳都费力,开口只会提醒老狗,他已经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油灯快烧干了。
火苗缩成一小点,将地上的毒性结构图照得忽明忽暗。鲜血边缘已经凝住,几条交错的细线,却仍与左肩上的鸦死咒保持着相同形状。
楚狂靠回岩壁,撕下半截衣摆塞进口中。
不能让声音传出去。
他低头看向左肩。
黑色毒丝已经越过锁骨,末端离心口只剩一掌距离。它们每向前钻动一分,伤口周围的暗紫光晕便亮上一分,高烧也随之往上抬。
想压住鸦死咒,不能堵死所有毒丝。
毒也要走路。
强行封住出口,母毒便会转向更深处,从骨缝钻进气血。到时候就算墨鸦不来,这道咒也能耗空他。
得给它留一条假路。
楚狂用两根手指按住最靠近心口的黑线,另一只手沿着伤口边缘向外摸索。《百草毒经》几乎在触碰毒丝的瞬间,便将其中脉络拆解开来。
三根汲血,两根扎根。
藏得最深、颜色浅得近乎看不见的那根细丝,才是向外发送坐标的眼。每次战鼓响起,它都会朝洞外偏转。
楚狂用指甲压住它。
黑线骤然绷直。
下一刻,左肩所有毒丝同时躁动,暗紫色光晕从伤口向外炸开。肌肉不受控制地抽紧,整条左臂猛地撞上岩壁。
砰!
油灯被震得一晃。
楚狂咬紧衣摆,硬把闷哼压回喉咙,右手仍按着那根毒丝,指腹却因痉挛不断打滑。
不能松。
一旦松开,受到惊动的鸦死咒便会加快坐标传送。墨鸦手里的阵器只要捕捉到几次连续波动,就能将范围缩到这座土坡附近。
楚狂抬起左脚,抵住对面岩壁。
腰背发力。
身体被强行卡在两面石壁之间,右腿拖在烂木板上,树皮绑带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腾出手抓起解骨刀,将刀尖缓缓转向自己。
刀身上的裂纹又长了。
银色细线从中段一路爬向刀背,最窄的位置只剩一层金属相连。再挡一次墨鸦那种攻击,这把刀必断。
可现在,它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