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上,他要防着藩王借围猎的机会,跟后宫暗通消息。
私心里,他更想看看,离开大殿礼法的束缚之后,这两个人,会不会露出半点藏着的情绪。
萧宸骁眼底掠过一丝暗色,还是从容领命:“臣弟遵旨。”
皇后端坐在上面,把这些交锋,全都看在眼里,指尖慢慢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神态依旧端庄。
宸妃早就坐得浑身发僵,连呼吸都不顺畅。
她倒不是担心别的,只是觉得,这得来不易的恩宠,恐怕又要悄悄溜走了。
皇上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随意的样子:“行了,都别多礼了,回座吧,奏乐,接着喝。”
丝竹声又响了起来,舞姬翩翩入场,欢声笑语重新填满明华殿。
可这份热闹,只是浮在表面上的。
阮若慈坐回席位上,依旧饮酒赏乐,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心里却把今夜的事,统统盘算了一遍。
萧宸骁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眼底暗藏着寒意。
皇上的猜忌和醋意,早就跟皇权算计搅在一起了。
宴席散时,已近三更。
阮若慈扶着青黛的手走出明华殿,夜风裹着露水扑上面颊,刚才在殿内被炭火熏出的暖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没急着上轿辇,在台阶前站了片刻,望着远处宫墙上方,一弯细细的月牙,突然说了一句:“青黛,你说这月亮,挂了几百年了,怎么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青黛低着头,不敢接话。
阮若慈也没指望她能接得住,自顾自地笑了笑,上了轿辇。
轿子晃晃悠悠地穿过宫道,经过御花园拐角的时候。
她像是察觉出什么,掀开帘子,往外瞥了一眼。
就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假山旁,正背对着她,像是在独自欣赏,几株开败了的秋海棠。
是萧宸骁。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根枯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花丛边的碎石子。
阮若慈放下帘子,对抬轿的太监道:“走快些,风凉了。”
轿子立即提速,拐过弯道,把萧宸骁的身影,远远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