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贵妃那种明艳四射的美。
而是一种不设防的,毫无攻击性的美。
她的眉眼生得极其温柔,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怯怯的讨好,像是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惹了旁人不高兴。
此刻,她看见阮若慈,倒也不是很意外,只是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向她招了招手:“是你呀,快进来坐。”
说着,便要起身,阮若慈伸手示意:“不必多礼,是我冒昧来访,扰了你的清净。”
“不碍事的,我这里清静惯了,有人来说说话也好。”宸妃重新坐了回去,将琵琶放到一旁,又招呼宫女上茶,“我这没什么好茶,你将就着喝吧。”
阮若慈在她对面坐下,环顾四周。
毓秀宫的布置,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原以为一个失宠的妃子,住的地方,该是冷清寂寥的。
可这间屋子,虽然略陈旧了些,却处处透着用心。
窗台上,摆着两盆开得正好的秋海棠,花盆擦拭得干干净净。
案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枝新折的桂花,香气淡淡地,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墙上挂着一幅字,不是名家手笔,落款处写着“御赐”两个字,竟然是皇帝亲手所书。
阮若慈的目光,在那幅字上停了一会,又不动声色地挪开。
“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她随口问道。
宸妃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无非是弹弹琴、绣绣花、看看书,再就是……”
她突然不说话了,目光透过窗棂,望向殿门的方向。
阮若慈没有追问,心里却很明白。
宸妃在等,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人。
沉默片刻,阮若慈又问:“刚刚弹的曲子是什么?我竟没听过。”
宸妃垂着头,无声地笑了笑:“随手弹的曲子罢了,没什么新意,听得久了,只会觉得厌烦……”
阮若慈听出她语气中的伤感,便道:“既然烦了,就换一首新曲,何必执着于从前呢?”
宸妃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这话……是身为妃子该说的吗?”
虽是质问,语气中却没有丝毫严厉,更像是难以置信。
“当然可以。”阮若慈一脸轻松地笑了,“倘若过往,只能给你带来悲伤,何不重振旗鼓,谱写新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