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禅心与拳血,双修论道

你们佛门,是从上入手。

把心修得像一潭清水,什么脏东西扔进去,都被净化了,都被化了。

施主所言,虽粗,却切中要害。

释无妄微笑,双手合十。

那我八极,可不一样。

方武坐直了身子,眼中的玩世不恭,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我八极,是从上入手。

以血镇煞,以拳破妄。

这八个字,是我八极一脉的祖师,创下《八极镇血诀》时,就定下的总纲。

为什么走这条路?

方蛮儿好奇地眨着眼:因为……修心太慢了?

对,但也不全对。

方武咧嘴:

因为来不及。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妖魔当前,刀架脖子上,你跟我讲静心?讲顿悟?讲放下屠刀?

等你想明白,脑袋都让人啃了!

众人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

方武继续,语气,却越发地认真:

所以八极,走的是另一条路——以血镇煞!

我八极弟子,练的是纯阳之血。

这血,至刚,至烈,至阳!天生,克制一切阴邪之物!

他握紧右拳,拳甲上的暗金龙纹,随着他的话语,缓缓亮起:

《八极镇血诀》练到深处,血如汞浆,沉重如山;骨髓深处,更生阳火,炽烈如日!

这股血气一出来,什么妖气、煞气、阴气、魔气——沾着就化,碰着就燃!

它不是去你,它是直接你!你!用绝对的力量,把你按在地上,碾成渣!

这叫——以血镇煞!

方武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

以拳破妄

我八极拳,没有花哨,没有虚招。挨崩挤靠,硬打硬进!

管你什么妄念,什么幻象,什么心魔——

老子一拳轰过去,把你的脑袋打碎,把你的妄念打散!

邪祟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你怕它。

你怕,它就真;你不怕,抡拳就干,它就是个屁!

崩撼突击——崩的是它的表,撼的是它的里!穿透皮肉,震碎脏腑,把一切虚妄,轰成渣!

这叫——以拳破妄!

……

话音落下。

溪边,一片寂静。

只有溪水,依旧潺潺流淌。

释无妄看着方武,沉默了。

良久。

和尚双手合十,那张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悟,更闪过一丝,发自内心的震撼:

阿弥陀佛。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赞叹:

施主此言,如醍醐灌顶。

贫僧一直以为,佛门愿力,方是正道。武道刚猛,终落了下乘。

今日方知——

八极之刚,非是蛮力,而是。

血至纯,则邪不可干;拳至刚,则妄不可侵。

释无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方武:

禅宗,修心不动

心不动,则妄念不生,万邪不侵。

八极,修血至纯

血至纯,则阴邪辟易,百煞皆焚。

路径虽异——

和尚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暮鼓晨钟:

终点,却是一般无二。

皆是——破妄见真!

……

方武的脑子里,仿佛被一道闪电,狠狠劈中!

他猛地一拍大腿,霍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和尚!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盯着释无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对!就是破妄见真

你们佛门,是把心修干净了,让妄念无处附着,自然见真!

我们八极,是把血炼纯了,拿拳头,把一切虚妄轰碎,剩下的——就是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从里面往外破!我从外面往里砸!

里应外合——

方武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酣畅淋漓的痛快:

殊途同归!

……

释无妄也笑了。

那笑容,温和,澄澈,如春风拂过山岗,如明月照进寒潭。

他双手合十,对着方武,深深一拜:

施主以拳镇血。

贫僧以愿镇心。

刚柔本一体——

何分彼此。

……

方武看着和尚那颗在阳光下锃亮的光头,又看着他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和尚,真是他娘的——通透。

从镇妖古洞外,那句头发多防不住脑仁少。

到佛道双印上,刚柔并济的初次配合。

再到硬撼玄熊时,那句以柔导力,刚极生柔,给了他顿悟崩撼突击的最后一把钥匙。

这一路走来,是释无妄,用他的,一次次地,补上了他方武的。

没有这个和尚,他悟不出崩撼。

没有这个和尚,他们早被那数万斤的巨岩,砸成了肉泥。

没有这个和尚,他方武,走不到今天。

方武深吸一口气。

他收起了所有的痞气,所有的调侃,所有的玩世不恭。

他站起身,对着释无妄,认认真真地,抱了抱拳。

那张向来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此刻,是一片罕见的——正经与郑重。

和尚。

方武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异常诚恳,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跟你打这一场,值。

……

释无妄微微一怔。

随即,双手合十,回了一礼,眼中,满是欣慰与平和:

阿弥陀佛。能与方施主并肩一战,亦是贫僧之幸。

……

旁边。

方蛮儿眼睛红红的,小声嘀咕:哥……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林玉娇别过脸,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算你还有点良心。人家大师救了你多少次了。

墨玉林推了推眼镜,感慨得直拍大腿:刚柔并济,佛道合一……这他娘的,简直是武学史上的奇迹啊!

凌沧澜晃着酒葫芦,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戏谑,不知何时,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感慨:

一个刚到了骨头里,一个柔进了血里。

你俩这哪是论道——

这是在给这天下,打样啊。

白晓燕坐在远处的树杈上,握着唐刀的手,微微收紧,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