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你们的选址方案,城东老工业区,确实很合适。但据我了解,这块地的旁边,就是光明区的化工厂?”
“是。”孙连城回答,“化工厂跟选址地块之间隔了一条路,直线距离大约五百米。”
“我查了一下,这个化工厂已经运营了二十多年,存在比较严重的污染问题。周边居民投诉了很多次,但一直没能解决。”
“我的电池生产线对空气质量要求很高,如果旁边有一个污染源,生产质量会很受影响。”
孙连城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化工厂的问题,但他没想到郑建国会调查得这么细。
连化工厂旁边的空气质量都能查到,说明这个人做事很认真,不好糊弄。
“郑总,化工厂的问题,省里刘省长已经明确表态,要启动搬迁程序。新厂址已经选好了,搬迁工作预计一年内完成。”
“一年内?孙书记,我这个项目,从签约到投产,计划是十八个月。如果化工厂一年内搬走,剩下的半年时间,我还要做环境检测、设备调试。”
“时间上倒是来得及。问题在于如果化工厂一年内搬不走呢?我这边设备都进场了,结果旁边还有污染源,我怎么办?重新选址?我的损失谁来承担?”
孙连城知道这种谈判中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对方提出的问题,你无法给出一个让对方完全放心的答案。
因为对方要的不是应该能解决,而是已经解决了。
“郑总,”李达康开口了,“关于化工厂的问题,我可以给你两个承诺。”
“第一,如果在项目签约后六个月内,化工厂搬迁工作没有实质性推进,区里愿意在合同中增加一个条款:由政府出资,在你项目用地周边建设一套空气质量监控系统,数据实时公开。如果检测到空气质量不达标,影响了你的生产,政府按比例承担你的损失。”
“第二,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提供备选方案。城西还有一块地,面积差不多,但距离化工厂较远。不过那块地涉及少量拆迁,时间上可能会多花三到六个月。”
郑建国看着李达康,沉默了几秒钟。
李达康能感觉到那目光在掂量他,在评估他的话有多大的分量。
那种审视的目光,他在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也见过。
当时是他在审视别人,看对方值不值得信任,说话靠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