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橙华森林里的雾气还没散。

大吾和林晚选了一处山坳，两边是土坡，中间只有一条窄路，长满了杂草。江川要去防护林视察，这是必经之路。

大吾这边，坚盾剑怪无声无息地潜入地下，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连痕迹都没留下。

盔甲鸟飞到树冠上，收拢翅膀，蹲在枝叶间，和那些早起的鸟混在一起，看不出区别。

巨金怪蹲在山坡后面，四只眼睛微微发光，念力场无声无息地铺开，覆盖了整片区域，连风吹草动都能捕捉到。

林晚这边，萨戮德一进林子就像回了家，身影一闪就消失在树丛里，连呼吸都和树林融在一起。

狙射树枭落在一棵高大的橡树上，从高处俯瞰着整条小路，翅膀收着，一动不动。

伦琴猫蹲在林晚脚边，耳朵竖着，电流在皮毛下窜动，不发出一丝声响。

林晚靠着树，“快了。”她说。

大吾站在她旁边，也在看那条路。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等着。林子里的鸟叫了几声，又停了。雾气慢慢往上升，树冠从灰白色里透出来。

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几个人影从雾气里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江屹。他穿着深蓝色的联盟制服，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步伐不急不缓。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都是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带着精灵球。

他们走进山坳，走进那条窄路。

大吾从树后走出来，站在路中间。

“江屹。”

江川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到大吾。他的表情没有变，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目光又移到从另一边走出来的林晚身上。

“大吾先生？”他的声音很温和，“这么早，来橙华森林散步？这位是？”

林晚走到大吾旁边，站定。她看着江川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林正明的女儿。”

江川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林晚察觉了，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嘴角重新弯起来。

“林正明……”他重复这个名字，像在回忆什么，“是联盟搜查科林正明同志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大吾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江屹，不，应该叫你江川才对。海洋队的暗潮天王，你的演技我确实佩服，不过，还请你束手就擒吧。”

江川看着大吾，又看着林晚，沉默了三四秒，然后他笑了。

他慢慢摘下眼镜，随手扔在地上，镜片碎了，镜框弹了两下，停在杂草里。他踩上去，碾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呼～十五年了，”他慢慢说，声音还是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终于不用再戴这玩意儿了。”

他身后的三个人往前一步，手已经按在精灵球上，江川抬起手，示意他们别动。他看着林晚，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腰间的精灵球上，又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