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那股正在回流的力量,正在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充盈着他的经脉与丹田。
虽然不及全盛状态,但至少已经恢复到了足以支撑他打出最后一波全力攻势的程度。
他握紧了寒霜剑,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内力流转,胸中那股因为连日追击而被压到极地的豪气,正在随着内力的回升而缓慢升起。
他在长白剑派修炼数十年,以天池剑仙之名纵横关东,从未败过,以前没有败过,现在也不会败。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将寒霜剑的剑尖对准了那道正在从山腰处急速逼近的身影,等待着对手踏入他那道已经蓄势的剑意所能覆盖的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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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陈洛到来,大光顶子山的山顶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寒意彻底笼罩。
张若水全力出手的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交锋都更加凌厉而决绝。
他的寒域真意已经催至极限,方圆数十丈内飘起了细碎的雪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天空中筛落般均匀而持续地洒落下来。
地面上的岩石和枯草,在那一层持续降落的寒意中,迅速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连松枝的末端都在那片刻之间挂上了细长的冰凌,在暮色中泛着一种如同被冻住的火光般的微光。
寒霜剑的剑身在灌注了寒域真意之后,散发出一种比平时更加耀目的冰蓝色光泽。
剑锋划过空气时,连风都被切割成几道短暂而平行的气流痕迹。
那些气流在剑势经过后迅速凝结成冰晶,如同在暮色中画下一幅短暂的、由冰与光构成的草稿。
陈洛的长矛在持续的交锋中开始发出异样的声响。
那声音不是金属与金属碰撞时该有的清脆回响,而是一种更加沉闷的、如同木质纤维正在被反复压缩到极限后开始断裂的细微呻吟,从矛杆的深处渗出。
陈洛在交手的间隙中快速感知了一下矛杆的状态。
矛尖依然锋利,矛身的铁皮包裹依然紧密,但内部的木质纤维已经在持续的高强度碰撞中出现了数道细微的裂痕。
如同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正在以它的方式标记着它即将到达的疲劳极限。
他先前在追击的间隙中,已经察觉到了这根长矛的状态在持续下滑,但他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他已经连续使用这柄长矛两天两夜。
经过了多次与张若水寒霜剑的高强度碰撞,一柄精铁长矛能撑到这种程度而没有提前断裂,还是靠黄庭世界加持的效果,实际上已经超出了它的材质所能承受的极限。
百来招之后,在一次双方大招对撞的瞬间,那柄长矛终于达到了它的极限。
陈洛一记“龟蛇合击”全力砸下,张若水以“雪崩式”上迎,两道最强的力道在矛尖与剑锋之间碰撞,发出一道沉闷而沉重的爆裂声。
矛杆在那一刻从中间部分应声断裂。
先是数道细密的裂纹从铁皮包裹的缝隙中快速延伸,随即整段矛身如同被揉碎的枯枝般崩解成数十片大小不一的碎片,在暮色中向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如同被打碎的冰柱般在空气中划出短暂的轨迹,然后落在覆着薄霜的岩石和松针上,发出一阵细碎的碰撞声。
陈洛手中只剩下半截不到两尺长的断柄,矛尖和大部分矛身已经化为飞散的碎屑,散落在两人之间的雪地中。
张若水的目光在矛身碎裂的瞬间亮了一下。
那道亮光如同一道被点燃的火星般在他的眼底闪过,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喜与重新燃起的自信。
他心中那道被追了两天两夜的憋屈感和压迫感,在那柄长矛碎裂的瞬间仿佛被削去了大半。
如同一个被重物压了许久的人,忽然感觉那道重量移开了一部分,连呼吸都比方才顺畅了一些。
他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收剑而立,剑尖微微下倾,目光落在陈洛手中那半截断柄上,嘴角浮起一丝带着几分讥诮和几分谨慎的笑意。
他心中很清楚,虽然他表面上占据了兵器上的优势,但他对陈洛的忌惮并没有因为长矛碎裂而完全消散。
这个北沅人在没有兵器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沉稳的姿态,气息未乱,眼神依然专注。
他微微抬起手中的寒霜剑,以剑尖指向陈洛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谈判桌上提出一道折中方案般的从容与试探:
“阁下武道通天,你我本无深仇大恨,何必苦苦相逼?不如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各自退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