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弟子愚钝,只是觉得此事牵连甚广,心下不安。”
明尘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叹道:“罢了,你既不愿多说,老夫也不强求。但你须知晓,宗门高层对此事的态度,并非铁板一块。有人主战,欲集宗门之力,强行突破,镇压异变;有人主守,认为当固守防线,从长计议,甚至……考虑放弃丙火区,封印整个归墟外围;更有人……怀疑此次异变并非偶然,或有外力作祟,暗中调查。”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你身负北域线索,又对丙火区之事格外关注,已落入某些人眼中。今日湖畔那人,便是‘守旧派’安插的眼线,意在监视你,防止你‘多事’。若非老夫暗中帮你遮掩了气息,你与陆青蕖的谈话,只怕此刻已摆在某些人的案头。”
凌清墨背心微寒。原来那灰色身影,竟是此意!若非明尘……
“前辈为何帮我?” 她直接问道。
“为何?” 明尘苦笑,“老夫在藏经阁待了一辈子,看了一辈子故纸堆,对那些尘封的历史、失落的真相,总比别人多几分好奇,也多几分敬畏。‘墟蚀’之事,关乎上古大秘,甚至可能牵扯到整个修真界的安危。老夫不信‘放弃’与‘封印’能解决问题,那不过是掩耳盗铃。但主战派的做法,又太过激进,恐酿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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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凌清墨:“你,凌清墨,墨梅峰亲传,寒镜真人之徒,北域归来,携重要线索,身负隐秘(指其体内冰火冲突与疑似接触过相关遗物),既有探究之心,又有坚韧之志,更难得的是……你似乎对那‘墟蚀’之力,有一定的抗性或感应?” 最后一句,是疑问,也是试探。
凌清墨沉默。她的确因为接触过北域骨片和体内残留的纯阳剑气,对阴蚀之力有异于常人的敏感,但这等隐秘,她不愿轻易道出。
明尘见她不言,也不追问,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递给凌清墨:“这里面,有几样东西。一枚‘匿形符’,品阶尚可,能助你短时隐匿气息形迹,避开寻常探查。一份老夫凭记忆誊写的、关于上古‘净光’、‘镇邪’类阵法符文的残篇心得,或许对抵御‘墟蚀’有些微作用。还有……一枚‘子母传讯符’的子符。”
凌清墨接过布袋,入手微沉。她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望向明尘:“前辈需要我做什么?”
“不是需要你做什么,而是给你一个选择。” 明尘正色道,“丙火区之事,已成僵局。宗门内意见不一,互相掣肘,前线进展缓慢。那些被困弟子的魂灯,恐怕撑不了多久。你若有心,亦有胆,或许可以尝试……以你自己的方式,去外围探查一番。不是让你去核心送死,而是利用你对‘墟蚀’的感应,寻找可能被忽略的线索,或者……验证某些古籍上的记载。”
他指向凌清墨手中的布袋:“匿形符助你脱身,阵法心得或可护你一时,子母传讯符……若你发现关键线索,或遇生死危机,可激发子符,母符在老夫手中,或能为你指条生路,但也可能暴露你。用与不用,何时用,你自己斟酌。”
这等于是在鼓励她违抗宗门禁令,私自探查丙火区!风险之大,不言而喻。
“为何选我?” 凌清墨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明尘缓缓道,“你有理由靠近(完善任务报告),有能力探查(修为、心性、对‘墟蚀’的感应),有动机介入(同门之谊,追查真相),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种特质,让老夫觉得,或许你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做到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
他抬头望了望渐浓的夜色,雪又开始零星飘落:“时间不多了。‘墟蚀’扩散的速度在加快,魂灯熄灭的速度也在加快。宗门内部的扯皮,每多一刻,那些孩子就多一分危险。老夫言尽于此,如何选择,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