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或者说是回光返照前的最后一餐。就在他们互相搀扶着,灰头土脸、步履蹒跚地爬出雪坑,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继续挪蹭时,前头一片稀疏的林间空地上,竟傻愣愣站着一只狍子!
那狍子听见动静,不仅没跑,反而侧着脑袋,瞪着圆溜溜、懵懂无知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群衣衫褴褛、形同鬼魅的两脚兽。在它简单的认知里,或许还没把这种直立行走的生物和致命的危险联系起来。
“狍子!”田定压低声音,激动得直哆嗦。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绿了,那是饿狼见到血肉的光芒。贾怀仁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口,他强自镇定,哆嗦着手示意众人别动,自己则屏住呼吸,颤巍巍地掏出了那支视若珍宝的手枪。
冰凉的枪柄握在汗湿的手里,沉甸甸的。他瞄了又瞄,那狍子的身影在准星里晃动。
“砰!”
枪声在山林间炸响,惊起远处几只寒鸦。第一枪打飞了,擦着狍子耳朵过去,吓得它一个激灵,跳了一下,居然还没跑远,只是疑惑地扭头看了看。
“妈的!”贾怀仁心里骂了一句,冷汗涔涔而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抖得厉害的手臂,再次瞄准。
“砰!”
第二枪响了。那狍子“呦”地惨嘶一声,后腿一瘸,踉跄了几步。
“打中了!上啊!”刀疤脸眼睛赤红,吼了一嗓子,操起上着刺刀的步枪就冲了上去。他手下那两个兄弟和田定也嗷嗷叫着扑过去。受伤的狍子还想挣扎,哪里抵得过四个红了眼的饿汉?几把刺刀没头没脑地捅下去,雪地上顿时绽开刺目的鲜红。
七个人围了上去,也顾不得血腥,更等不及生火。刀疤脸用刺刀割下还在微微抽搐的肉,几人抓过来就往嘴里塞。生肉的腥气直冲脑门,带着温热的、铁锈般的血味。
他们大口撕咬,咀嚼着韧硬的肌纤维,嘴角淌着血沫子,那模样,与山林里最凶恶的野兽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