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归去来兮

而所有惊心动魄的历险、所有沉甸甸的物质收获,最终汇聚成的、最柔软也最深刻的情感涟漪,都毫无保留地涌向了丁秋红。

在看到林墨的身影出现在屯口、真切地确认他活着归来的那一刹那,丁秋红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她强撑了整整九天、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般的坚强与平静,瞬间寸寸断裂。她不顾一切地拨开人群,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伤鸟,扑进林墨那满是硝烟、血污和冰冷气息的怀抱,放声痛哭。

哭声不是少女的抽泣,而是压抑太久后的决堤,是恐惧得到释放后的颤抖,是失而复得后近乎虚脱的宣泄。

她的拳头无意识地、一下下捶打着林墨坚实的胸膛,力道不重,却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担忧和后怕。

“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才回来啊……”话语淹没在哽咽里。

林墨没有解释,没有安慰的言语,只是用那双曾经握枪握刀、此刻却有些颤抖的手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环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残存的体温去暖热她冻僵了的恐惧。

他的棉袄前襟,迅速被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哭够了,哭得几乎脱力,丁秋红才从林墨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泪痕交错。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查看林墨的伤,而是挣脱他的怀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趴在爬犁角落、身体虚弱的黑豹。

当她看到黑豹肩上那道被简陋包扎着、依然狰狞可怖、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好黑豹……乖黑豹……谢谢你,谢谢你护着他……”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黑豹冰凉湿润的鼻头。黑豹虚弱地半睁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

然后,丁秋红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泪,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当家”气势,对林墨和熊哥说:“黑豹交给我了!你们俩大老爷们,自己都收拾不利索,别再把它的伤口弄严重了!从今天起,它跟我住!”

她说到做到。真的将黑豹带回了校长叔家,在炕头旁给它铺了厚厚的、柔软的旧棉絮。她用温盐水极其小心地为黑豹清洗伤口,剔除腐肉(看得她自己也脸色发白),敷上捣碎的、消炎止血的土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