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此刻对林墨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他接过话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而有条理:“大家先别慌。基干民兵的力量分散在各个屯子,上级也在全力侦查。但目前,我们无法百分百确定敌人一定会来,或者具体什么时候来。
因此,大规模调动外部力量驻防,时机可能不成熟,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们要做的,是在现有条件下,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做好应对突然袭击的预案!不能被动挨打!”
林墨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谋划:“李专干说得对。我们不能打无准备之仗。接下来,需要每一位同志的配合。我们的优势在于,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熟悉每一寸土地,熟悉每一种声音。而敌人,是见不得光的野狗……”
他压低声音,开始详细布置……
一条条,一件件,清晰而冷静。他的话语像一股镇定剂,渐渐抚平了大家最初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紧张和参与感。连赵大山听着,紧锁的眉头也略微舒展了些,眼中露出赞许和希望。
接连两天过去,都是平安无事。
但林墨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
直到第三天。
夜深了,靠山屯被无边的黑暗和寂静吞没,只有风声掠过屋檐和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轻响,仿佛大地沉睡的鼾声。前半夜,或许是北边那个知青排目标更大、更明显,远远的,似乎又隐约传来了零星的、闷雷般的声响,但因为距离实在遥远,传到靠山屯时已微不可闻,并未惊扰屯里社员们疲惫的睡眠。
知青点的煤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整个屯子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沉入了看似平静的梦乡。
黎明前,天地间最黑暗、最寒冷、也最是人精神松懈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