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打击、国运的莫名崩坏、长生的彻底无望,早已让他的心态失衡。
他将所有的失败与不顺,都归咎于“叛贼”的猖獗、臣下的无能,以及……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仙家”干预。
石硖堡的胜利,尤其是刘三儿等人的崛起,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敏感而脆弱的神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国主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疥癣之疾,已溃肌肤!若不雷霆扫穴,荡平贼巢,我雪霁国祚何在?朕的江山何在?!”
一名老臣硬着头皮,颤声劝谏:“陛下息怒!南方局势复杂,靖难军势大,各部山头林立,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国库空虚,兵疲将惰,当以稳守为主,缓缓图之,分化瓦解,方为上策啊!若贸然兴大军,一旦有失,则……”
“住口!” 国主厉声打断,手指颤抖地指着南方,“缓缓图之?朕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缓缓’?你没看到吗?连石硖堡这种小寨都敢跳出来扇朕的耳光了!再‘缓缓’下去,是不是明天叛军的旗帜就要插到皇城脚下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疾走几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传朕旨意!集结京畿大营、北境边军能抽调的所有兵力,再从各地卫所征调,凑足二十万大军!朕要御驾亲征!直捣靖难军的老巢——河泽郡城!毕其功于一役!朕倒要看看,是朕的二十万天兵厉害,还是那群乌合之众的土鸡瓦狗厉害!”
“陛下三思啊!” 几位重臣闻言,魂飞魄散,连连叩首,“二十万大军,粮草何来?军械何备?京畿空虚,万一北边蛮族或有其他叛乱趁虚而入……陛下,万万不可啊!此乃倾国之战,赌的是国运啊!”
“国运?” 国主停下脚步,惨然一笑,笑容中充满了怨毒与癫狂,“朕的国运,早就被这群逆贼、被那些……哼!既然已经所剩无几,那不如就赌上这最后的一切!赢了,扫清寰宇,重振国威!输了……大不了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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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谏了。
长生的幻灭,权力的不稳,内心的恐惧与愤怒,交织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动。
他需要一场辉煌的、压倒性的胜利来重新确立权威,来证明自己,来宣泄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
至于风险?
他选择性忽略了,或者说,在极度偏执的心态下,他宁愿用一场豪赌来寻求解脱。
朝堂上的争吵与哀求持续了数日,但终究无法改变国主疯狂的决心。
一道道措辞严厉的旨意发出,整个雪霁国最后还能调动的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近乎竭泽而渔的方式,疯狂地运转起来。
粮草被强行征收,壮丁被强拉入伍,无数家庭在原本就艰难的生活中雪上加霜,怨声载道。
二十万大军开始向国都附近集结,旌旗招展,尘土漫天,带着一种不祥的肃杀之气。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比朝廷的军队更快地传遍了四方。
靖难军总部,位于河泽郡城的“天公将军府”内,气氛陡然紧张到了极点。
虽然靖难军近年来声势浩大,控制数郡之地,但内部派系林立,彼此掣肘,总兵力虽众,精锐却有限,且分散各处。
面对朝廷倾尽最后国力、集结二十万大军的正面碾压,没有人敢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