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回头,看见机关鸢冲破骨鹰的包围,玄璃正将一枚冰蓝色的玉髓用力抛向他。他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玉髓的冰凉,归墟之门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门缝里,一只覆盖着厚重骨甲的巨爪猛地探了出来,爪尖还挂着半副破碎的修士骸骨,森然可怖。
苏婉的残魂在蓝光中急促大喊:“用玉髓刺门枢!那是它的弱点!”
林风咬紧牙关,将玄冰玉髓按在灵犀剑的剑尖,借着苏婉残魂最后的力量,纵身跃向归墟之门。玄煞疯了似的从地上爬起来扑过来阻止,却被万骨帆上泣血的白骨死死缠住——那些曾被他奴役、摧残的冤魂,此刻成了绊住他的最强锁链。
“娘,我们回家了。”林风的声音混着血沫涌出,带着无尽的疲惫,却又无比坚定,灵犀剑带着冰蓝玉髓的寒光,狠狠刺进门枢的符文凹槽。
归墟之门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黑气如潮水般退去,那只巨爪痛苦地缩回门内,原本张开的门缝渐渐闭合,骨纹不再转动,归于沉寂。万骨帆上的胸骨失去黑气支撑,纷纷碎裂,化作齑粉。苏婉的残魂在蓝光中最后看了一眼林风,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随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海风中。
林风瘫坐在甲板上,看着手中裂开的玄冰玉髓,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解脱,也带着难以言说的酸涩。君无痕和叶灵扑过来扶他,却发现他的袖口渗出鲜血,滴在甲板的血溪里,晕开一朵小小的红梅,凄艳而决绝。
“她……回家了。”林风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灵犀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剑身上的“婉”字,此刻红得像血,像泪,也像母亲从未说出口的牵挂。
机关鸢的阴影笼罩下来,叶灵的眼泪砸在林风的手背上,滚烫而真切:“傻子……谁让你一个人扛的?”
林风望着归墟之门闭合的最后一丝缝隙,突然想起母亲手札里的最后一句:“根虽无着,心有所归,便是家。”
原来所谓无根,从来不是没有故乡,而是走到哪里,哪里就有娘的影子,有娘的守护,有娘留下的光。